懷 念 友 人 楊 小 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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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  報  July 12, 2004

方振民


  從《信報》得知楊小凱教授去世的訊息,不勝感慨與悲痛。楊小覬是筆者為數極少的崇敬人物之一。

  楊小凱才華橫溢,知識淵博,是中國改革開放後國內提倡系統學習西方經濟理論的先驅和開拓者。他在中國社會科學院數量經濟研究所舌戰群儒,鼓吹應用西方經濟理論指導和推動中國經濟發展的情景至今仍歷歷在目。

蒼茫大地 誰主沉浮

  早在文革初期,楊小覬的大名己風聞全國。似乎記得他在《湘江風雷》上刊登的《中國向何處去》中,有一句是這樣寫的:「間蒼茫大地,誰主沉浮?我們!我們!我們!」

  當然,始終主中國沉浮的不會是像楊小凱這樣的年輕人。文革前後,中國政治幾經沉浮,最終由鄧小平將中國人民引向改革開放之路。

  筆者與楊小凱相識在武漢。一九八二年底,楊小覬由北京社科院來到武漢大學任教。當時筆者正在武漢華中科技大學進行碩士論文答辯。筆者的碩士論文是研究當時的中國收入分配問題。根據國家統計局公布的中國家計調查數據,利用勞倫茲曲線,筆者算得一九八一年中國收入分配的基尼系數為0.15,結論是過於平等的收入分配不利於中國經濟和生產力的發展。

生活窘迫    不改其樂

  筆者的觀點得到了楊小凱的贊同。為了幫助筆者將論文作得更好,楊小凱將幾本關於收入分配的英文書籍借與筆者參考。為取書,筆者曾去過武漢大學楊小凱家,卻得而目睹其窘況令人吃驚。

  楊家位於學生宿舍樓臨時改建的教師樓一樓中間,走道狹窄黑暗。到處堆滿磚頭和煤餅。不知哪家在生爐子,煤煙嗆人令人呼吸困難。儘管生活環境惡劣,但絲毫未損楊小凱的研究興趣。他將西方經濟理論系統地應用於湖北省的微觀經濟研究。令人印象十分深刻。

  一九八三年,楊小凱經鄒至莊教授推薦赴普林斯頓大學深造,筆者也於同年赴紐約。以後在紐約中國留美經濟同學會與楊小凱也會過幾次面。楊作為國內經濟學界知名人物,名正言順地成為留美經濟學人的領軍人物之一。他在紐約中文報章時有文章出現,行文華麗,筆法鋒利,令人讚嘆。

  來香港後,筆者也曾經在中文大學和城市大學和楊小凱會過幾次面。此時,楊小凱己成為國際知名經濟學者。在會面時,楊小凱將其新古典經濟學的研究和力作向筆者等作介紹。儘管理論艱深,筆者有時也覺得不易理解。但字埵瘨‵o閃爍荋撮z的光芒。

  楊小凱離去了,但他不畏艱難、勇於探索和攀登的精神永遠令人懷念。願楊小凱在地下長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