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捉 與 放 之 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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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  孟  靜 

信  報  July 23, 2004

  蔣彥永醫生給捉了又給放了。放了,自然是好事,「就不要再吵了哦,沒事了哦。」這番放人,且非常巧合,碰上英國政府高調地發表香港報告,內容不很大聲卻很清楚地,批評北京干預兼阻撓港人治港。

  給「外人說三道四我一國內政」,當然是壞事。這邊壞事,那邊好事,那就互相抵銷一下,就當無事。這應該也是北京的想法。可是這也是北京對香港人的最人誤解。

  按理,香港的英殖時代悠悠百多年,做慣了奴才的人,會自然而然散發一股奴才味道,舉手投足以至思想感情,都該以
主子為尊。英殖民地變了中國特區,米字旗給換上了五星旗,新主子是中央,香港人繼續(奴才地)不變就好。舊時沒民主,那是壞事;但有自由,是好事。好與壞混成不好不壞,大家哼哼唧唧,聽聽話話過日子就是。

  由去年七.一至今,北京看香港仍然抱看這個態度。香港人吃了一點苦頭?那就給他們一點甜頭,中和一下就可以了。

  但眼前這一筆,香港人仍然一目了然。英國政府的最新發話,不管如何清晰有力地指摘北京,最終只會是又一輪的磯磯
呱呱,倫敦不會因為香港問題把北京帶上國際法庭,所以也不必對之抱什麼期望。而蔣醫生有得回家,固然令人舒一口氣。但當初為什麼要抓他呢,他到底犯了哪條法?

莫名其妙的「怕」

  蔣彥永以揭發中國沙士疫情而舉世知名,他的被抓,卻顯然更與他要求平反六四的公開信有關。此人一介書生,無黨無派也不見得有信仰,肯定並無「群眾組織能力」,仍然決定得在六四周年之前抓了他,一是當局「無厘頭」地怕了這個人物,二是為了要教訓一下這個在國際傳媒最出風頭的中國人,為領導層洩一洩因妒而生的不忿氣。

  面對香港,北京也似是「無厘頭」地怕了香港人,於是生硬突兀地提出「港獨」論,最愛國即是擁共論。那種獨特的共產語言,避不過深受西方文化洗禮的港人耳目。就像蔣醫生給放了的報道說,他曾受「再教育」,但他的「認錯態度與程度遠遠達不到上級制訂目標‥‥」。

  中央的文膽才子,當然也有「香港人不接受黨語言」的認知,相信香港人比較喜歡傳統的四字詞語,諸如「還政於民」。於是,這一年的七.一前夕,《人民日報》登了一篇又章,呼籲港人以和為貴,「和衷共濟,就會內和外順,眾志成城‥‥求同存異,體諒包容‥‥和諧安寧,事業興旺,和氣生財」。愈讀愈似一串揮春,調子仍然錯亂,跟港情格格不入。

普選訴求清晰玲瓏

  剛過去的七.一大遊行,重演了去年的浩浩蕩蕩場面。不管有本地媒介如何淡化主題,強調港人訴求之繽紛多姿─確有包括要求釋放蔣彥永,以至放生小鱷魚─但單一的要求○七、○八普選意願,仍然清晰玲瓏。英政府剛發表的香港報告,也清晰玲瓏地指出這一點。

  香港人的普選心意,出於兩制下有別於一國的權利。當年六四,京城的大學生與知識分子再受不了在有中國特色社會主
義下的貪污官倒,今年七一,香港人也己清楚看得出在有香港特色資本主義下的官商勾結,董氏政府三番四次「明益」巨富,攬看裙帶兼老友記關係的大商家可以扭曲嘴臉,侃侃而談侮辱香港人的政治智慧。這種口頭侮辱,在七.一前且一度無日無之。

  中央猜疑港人,但相信不會像對付蔣彥永般教訓港人,因為人實在太多,抓不了那麼多。北京不會為七.一大遊行「定性」─這個詞語是多麼的「黨」─但沒定性,也就等於放你一馬,且繼續走看瞧,也就是學者說的,暫且接受為「非對抗」。姿態持續在捉興放之間。

民主民生共冶一爐

  大遊行中最能撮起民情的一幅景象,是有沿途的商鋪豎起大紙板招徠:「踏上民主路」下寫「平賣冰凍飲品,芝士餅」。民主民生共冶一爐,M食照舊。

  「一國兩制」,毋忘台灣。為一國的整體利益著想,請北京深入理解香港民情,不要給自我扭曲的權貴或媒介招牌蒙蔽,真正發揮鄧小平的兩制構思。